新状元 - 丁润红创作 魏文亮 孟祥光整理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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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我的养鸡场》)

来源信息
《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乙这个节目该我表演……

甲(冲乙咧嘴,笑)

乙我这回给大家……

甲(冲乙又笑)

乙(欲说)

甲(还笑)

乙(跑)这位什么毛病!

甲对不起,俺想跟您老打听个事。

乙什么事呀?

甲请问您老,这是和平区吗?

乙对呀,这就是和平区。

甲好,谢谢,俺不打扰您了。

乙咱还接着说,我这回……

甲哎,同志,请问您老,这是长虹曲艺厅吗?

乙啊,这是长虹曲艺厅。

甲好,谢谢。俺不打扰您了。

乙我这回给大家说一段……

甲劳您驾……

乙我说,你有话一块儿说好不好?

甲请问您老,这是曲艺团吗?

乙对,没错儿,曲艺团。

甲俺总算找到了!哎,同志,俺想求您老帮个忙。

乙帮忙?

甲啊,俺想找个人。

乙找人,您到前台,到这后台干什么?

甲您老不知道,俺是想借您老这话筒子用一用。(凑到话筒前,喊)“俺找孟像缸!孟像缸同志有没有?外面有人找!”

乙好嘛,这到澡堂子啦!得得得,您别喊了!

甲俺找人,您老咋不叫俺喊哪?

乙您找谁?

甲孟像缸。

乙孟像缸?干什么的?

甲说相声的,是个大胖子,孟像缸嘛!

乙嗐!你说错了!他不叫孟像缸,他叫孟祥光!

甲孟像缸,孟祥光,这不一样嘛!

乙不一样!告诉您,我就是孟祥光。

甲哎呀!祥光同志,俺可把你找到啦!

乙找我,您有什么事?

甲是这么回事,俺们农村自打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林牧副渔,五业齐发展。俺们村连年大丰收,年底分红。光万元户就占了一半,俺们农村现在个儿顶个儿地全成了小财主啦!这不是嘛,国庆节快到了,今年是建国三十五周年大庆,俺们得好好庆贺庆贺。所以,俺全家让俺到市里头请剧团,去俺们那儿演出节目,好让俺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一块儿乐和乐和。

乙好哇!庆贺你们的大丰收,歌颂党的农村经济政策,这是我们的义务,我们一定去!

甲嘿,小车不拉——推(忒)好了!到时候,俺用车来接你们。

乙不用了,您把时间定好了,我们自己去。

甲那叫啥事啊?您老诸位上山下乡为俺们演出,还叫您老拿腿腿儿,俺心里不落忍哪!再说,俺们那啥车都有,光俺自己就趁好几辆,像什么大解放,小轿车,卡斯,奔斯,一三零,您老随便点!俺就是不趁那顶上带红灯,一走起来“呜呜”叫的那个车。

乙你有,我们也不坐呀!

甲您老要是坐汽车嫌闷得慌,您老就骑驴去。

乙骑驴?

甲啊,一边儿走一边儿看看俺们农村的变化,那多好哇!俺给你调个三百头,二百头的。

乙三百头,二百头?知道的,我们是下乡演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驴贩子哪!

甲可有一点,俺得提前声明。

乙什么声明?

甲俺们那庄子,也没啥好吃的,咱就地取材,什么茶鸡蛋,熏鸡蛋,扒鸡蛋,炒鸡蛋,松花鸡蛋,咸鸡蛋,摊鸡蛋,蒸鸡蛋,锅塌鸡蛋,炸鸡蛋……

乙好嘛,掉鸡蛋筐里了。

甲您老别烦嘛,除了鸡蛋,咱还有鸡呢,像什么红焖鸡,黄焖鸡,熏鸡,扒鸡,童子鸡,香酥鸡,脱骨鸡,酱鸡,烧鸡,干炸鸡……

乙我又掉鸡窝里了。

甲别忙,俺还没给你上汤哪!

乙行了,别上了,准是鸡蛋汤!

甲对了,大碗儿的。

乙还大碗儿的?合着,你说了半天,没离开鸡啊?

甲啥?离开鸡?离开鸡就坏了,俺发家致富全仗着鸡了。

乙噢,您是养鸡专业户?

甲对,俺是鸡头。

乙那您比我强多了。

甲您老是?

乙我是鸡爪子!

甲啥叫鸡爪子呀?

乙什么叫鸡头呀?

甲俺那的鸡全归俺领导,俺不是鸡头嘛!

乙我听着都别扭!

甲这回您老诸位去演出,可以看看俺的养鸡场。您老一进养鸡场,您老就听吧:咕咯咕咯,咕咯咕咯……

乙怎么这鸡叫还有节奏啊?

甲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啦!咕咯咕咯,咕咯咕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乙嘿,他们的鸡全会说话!

甲当然了,这叫“人有人言,鸡有鸡语”,您老不是鸡,您老不懂。

乙什么?

甲您老没养鸡场,您老不懂。紧接着,俺那群大公鸡就会欢迎致辞。

乙还欢迎致辞?

甲咕咕咯——咕咕咯——咕咕咯——咕咕咯——

乙这是什么意思?

甲孟祥光——真逗哏儿——说相声——乐死人儿——

乙嗬,这什么话都一个味儿的。

甲多新鲜哪!鸡要是跟您老一样,说话这么利索,非把人吓趴下不可。

乙听你这意思,对养鸡很有经验?

甲有经验不敢说,反正俺是对养鸡很有兴趣。您老不知道,在鸡房里一待,那真是其乐无穷啊!

乙是啊?

甲喂食的时候,这些鸡是你争我抢,可来劲了。有的咕咕咕,有的咯咯咯,有的抖翅膀,有的抹嘴唇儿,别提多爱人儿啦!争啊,抢啊,越争越抢,越吃又香嘛!咕咕咕咕,嗞嗞嗞嗞(学鸡吃食)。

乙嘿,这鸡吃食,还吧叽嘴呢!

甲咕咕咕,嗞嗞嗞,好吃!

乙好吃?

甲顶好!

乙还顶好?

甲OK!

乙还是外国鸡!

甲您老算说对了,这是俺刚引进的英国罗斯鸡。

乙外国鸡也不会说外国话。

甲是俺给翻译的。它那个意思,就是称赞俺给的饲料好吃,得味儿。

乙你喂它们什么饲料?

甲俺自个儿用猪粪渣子培养的蚯蚓。

乙蚯蚓不就是地蚕吗?

甲对呀,这玩意儿可好啦,高蛋白,有营养,鸡一见它就美坏了,小嘴儿一张,踢哩吐噜,就跟您老吃大碗儿捞面似的。

乙嗐!你干吗喂这么好的东西?剁点儿烂菜帮子,菜叶子,掺点儿棒子面,喂喂得了。

甲你是打算让俺发财啊,还是让俺败家啊?两万多只鸡,光喂烂菜帮子,菜叶子,那鸡下出来的蛋全是绿的,一点儿营养也没有。知道不?俺告诉您老,养鸡也得将心比心,人家一个个的憋得脸红脖子粗地给俺下蛋,俺不给点儿好吃的慰劳慰劳,鸡婶子们一闹情绪,联合起来闹罢工,不用多,五天不下蛋,俺的损失可就大了。

乙我没听说过这鸡还有闹罢工的!

甲您老不懂,这鸡歇窝,就是它们闹罢工。

乙鸡歇窝是罢工啊?

甲所以说,时时处处得关心它们,要尊重它们的鸡格儿。

乙鸡格儿?人格儿!

甲俺养的是鸡。

乙嗯,那是鸡格儿!

甲过去人们常说:“要想吃鸡蛋,得拿粮食换。”现如今讲科学饲养,想让鸡多下蛋,不仅要把饲料配得精美,好吃,还要增强光照的时间,在鸡房里点电灯。

乙什么?鸡房里点电灯?

甲一般来说,鸡在白天下蛋,晚上歇着。可是光照时间增长,它就纳闷儿了。

乙鸡也会纳闷儿?

甲“哋?现在白天怎么这么长啊?我记得下完蛋啦?怎么天还不黑哪?哎呀,俺吃得这么饱,喝得这么足,不能睡觉啊!白天睡觉容易发胖,身体一胖,压迫心脏,得了冠心病,那可不得了!”

乙啊?鸡也怕得冠心病啊?

甲“不行,俺不能睡觉!可是这大白天的闲待着,多腻味呀!哎,干脆,下蛋玩儿吧!”

乙下蛋玩儿?

甲“扑噜”,又下了一个蛋。

乙好嘛,傻鸡!

甲这个鸡“扑噜”一下蛋,心里这个美啊!就像人生了小孩儿一样,得庆贺庆贺啊!

乙怎么庆贺?

甲它扬起了头:咕咕咯,咕咕咯!向主人报喜。它这么一叫,别的鸡不服气啦:“嗬,瞧你这个神气劲儿,不就是多下个蛋吗?你逞什么能啊?你会多下蛋,俺就不会呀?俺也下一个让你看看!”“扑噜”“扑噜”“扑噜”……嘿,它们一戗火,俺多收了一万多个蛋。

乙也别说,他对鸡的心理学还真有研究。

甲“干啥的说啥,卖啥的吆喝啥”嘛!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啦,都愿意多吃鸡蛋,增强体质,俺养鸡专业户的责任,就是想方设法多养鸡,多下蛋,满足人们的需要。俺赚了钱,再投资,扩大养鸡场的建设。

乙这么一来,你可发大财了!

甲俺们发财得感谢党的富民政策好啊!头些年俺也养过鸡,那是啥劲头儿?鸡受罪,俺更受罪。

乙养鸡怎么还受罪呢?

甲您老忘了,那些年不是天天喊“割资本主义尾巴”嘛!

乙是呀?

甲俺们左队长就说啦:“养鸡是搞资本主义,是搞发家致富。得脱裤子,割尾巴!”

乙嗐,这都哪儿的事呀!

甲要说俺们那阵儿养鸡,可不是为了赚钱。

乙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甲俺爱人不是又做月子了嘛,月子人,身子虚,熬点儿鸡汤啊,煮个鸡蛋啊,好让孩子有奶吃。

乙噢,是这么回事。

甲再说那阵儿成天价喊要“以粮为纲”,结果家家都是空缸。俺那个头大的闺女才5岁,俺爱人又生了,一胎还生了俩!不偷着养几只鸡,月子人能受得了吗?

乙一胎生俩,孩子能壮实吗?

甲谁说不是呢,俩孩子用秤一约(读yāo)啊……

乙几斤?

甲一斤八两五。

乙好嘛,生了俩大耗子!

甲您老这是怎么说话?

乙我是说孩子太单薄了。

甲月子人饿得头昏眼花,俩孩子没奶哇哇哭,俺难过得眼泪哗哗流哇:苦命的孩子,你们俩怎么单赶这时候来呢?你们要是分着来也好点儿啊,还单往一块儿凑热闹,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商量商量啊?

乙这有商量的吗?

甲亏了俺拿烂菜帮子,破菜叶子喂了几只鸡。哎,这几只鸡还没囊没气地下了几个蛋。这几个蛋可真成了宝贝蛋啦!俺把鸡蛋煮熟了,剥了皮儿,塞给了孩子他妈。她拿着鸡蛋,眼瞅着5岁的闺女,“叭嗒叭嗒”掉开眼泪了。

乙她怎么哭了?

甲俺那5岁的闺女在旁边站着,她妈能吃得下去吗?

乙那就给闺女一个鸡蛋吧。

甲给啦!可把鸡蛋往俺闺女手里一塞,吓得她是扔下鸡蛋就跑。

乙跑什么?

甲“妈妈,这玩意儿肉肉哄哄的,俺害怕。”

乙害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甲“俺知道,是没长毛儿的小老鼠。”

乙嗐!太可怜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愣连鸡蛋都不认识!

甲俺说:“闺女呀,别害怕,这是鸡蛋,又好吃又有营养,还值钱哪。头些年咱们家买衣服,买油盐,全仗着卖鸡蛋了。”

乙对,那时候农民没有别的进项。

甲闺女一听,抱着俺的腿就哭了:“爸爸,这鸡蛋俺不吃了,您把它卖了,卖了钱给俺买条裤子穿吧!俺还得下地拾柴禾啦。妈妈生了小弟弟,咱家没柴禾,炕上多冷啊!”

乙这孩子真懂事。

甲让您老说,俺养这几只鸡,是为了赚钱吗?这能叫搞资本主义吗?

乙不能这么说!

甲可俺们左队长不依不饶啊,他没收了俺的鸡蛋,宰了俺的鸡,还把俺当成搞资本主义的典型,批了俺整整三天。

乙极左路线害人不浅啊!

甲俺挨批,左队长倒得搂了。

乙怎么呢?

甲他把俺的鸡拿他们家去了,烧鸡就酒,美餐一顿。

乙嘿,他倒会占便宜!

甲他还说哪:“不但要把资本主义的尾巴割下来,还要把它吃下去,像消灭敌人一样,叫它永世不得翻身。”

乙这叫什么词儿呀!

甲现在可好了,俺养鸡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偷偷摸摸啦!

乙哎?那左队长现在怎么样?

甲他现在啊,恭恭敬敬地拜俺为师,成俺徒弟了。

乙他不是说养鸡是搞资本主义,发家致富,得脱裤子,割尾巴吗?

甲还割尾巴?再割尾巴,他媳妇儿就得跟他离婚了!

乙噢?

甲这家成了万元户,那家收了万斤粮,家家都富了。他媳妇儿天天跟他打架:“你个臭缺德,天生的要饭花子,成天价空喊革命,革命,革得都快喝西北风了!俺走,叫你一个人革去!俺不跟你受这份洋罪!老天爷有眼,俺前脚一走,后脚就叫你来个半身不遂!吃饭靠左手,走道儿靠左腿,俺让你左一辈子!死不了,嘎喯儿,挨千刀儿的!”

乙嚯呃,真急了。

甲这一急,老左也不敢左了,赶紧拜俺为师,跟俺学养鸡了。

乙你真收他当徒弟呀?

甲乡里乡亲的,能不收吗?再说了,搞建设要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不能光考虑个人的恩怨得失呀!

乙好,做得对!

甲收徒弟那天,俺告诉他:“老左啊老左,这养鸡可比吃鸡难哪!要多动脑子啊!”

乙养鸡不就是喂得肥,多下蛋嘛,还动什么脑子?

甲“老左,你这话说得不对!前两年,鸡蛋少,供不应求,得想法子多养鸡,多下蛋。现在鸡蛋愈来愈多了,你得想办法,培养新种鸡,提高鸡蛋的质量,增加鸡蛋的营养成分。这不动脑子行吗?”

乙说得有理。

甲“你别看俺年收万元,榜上有名,俺还是要研究新方法,培养新品种。动脑子啊!”

乙你现在,在想什么哪?

甲俺现在正想着用外国的良种鸡和俺们本国的良种鸡杂交,培育新品种。再配上俺刚研究出来的,含有维生素、矿物质、麦芽儿等等多种营养素的新饲料,不久的将来,俺的鸡下的蛋,不仅个儿大,色正,味香,而且是高蛋白,低脂肪,具有人体急需的氨基酸。吃了俺的蛋,不光是有营养,而且还让它抗病治病。

乙嘿,太好了!

甲到了那时候,俺们的鸡和蛋,将成为重要的出口产品,远销海外各国。在美国总统,日本天皇,英国女王和联合国代表们的餐桌上,要是不见俺养的鸡和蛋,他们都会抗议,罢吃!

乙嚯!有志气!

甲老左听得是眉开眼笑:“师傅,您老䞍好吧!俺一定养好鸡,不怕卖力气,学习新科技,摸准鸡脾气,研究新饲料,培育良种鸡,要不好好干,对不起鸡二姨!”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