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祸公司 - 侯宝林 杨紫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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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集》 侯宝林 山西人民出版社 1979

“四人帮”比资本家还厉害,到处都有他们的买卖生意,“帽子工厂”、“钢铁公司”都是他们的分店。

噢,这么说他们还有总公司哪?

有。这公司可有气派!

怎么?

楼上楼下,电梯电话,祸祸齐全,样样不差。

噢,百货公司。

“万祸公司”。

啊!哪儿来的万货公司呀!

“四人帮”万恶滔天,祸国殃民,这不是“万祸公司”吗?

是“万祸公司”。

这公司有气派吧?

有气派。阴阳怪气,两面派。

对!“四人帮”一贯是阳奉阴违,大耍两面派。他们以假乱真,摇旗呐喊,赤膊上阵,死不要脸。

他们就是没皮没脸嘛!

经过他们一番苦心筹备,“万祸公司”就在那“心害年”的二月二日开张营业了。

辛亥年是哪年?

就是一心想害人那年。

害人年哪?干嘛选择二月二日开张哪?

“四人帮” 最欣赏这个日子啦。

为什么?

“二月二龙抬头,‘红都女皇’卖风流。二月二日开了张,二二如四‘四人帮’。”

嘿!打上如意算盘啦!

“万祸公司”开张那天可真够热闹的。张灯结彩,横挂招牌,粉刷门脸儿,油漆柜台,吹吹打打,恭喜发财!

真够忙活的!

可不是吗,忙得他们是脚朝天,头朝地的。

要杂技来啦!

江青在清,姚文元在圆,王洪文在闻,张春桥在瞧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忙得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江青在清啊?

万货样样黑,积累一大堆。江青在盘点库存,清理货底儿。江青在清。

姚文元在圆哪?

黑货压黑货,压扁一大摞。姚文元鼓起两眼,把扁的吹圆,姚文元在圆。

王洪文在闻?

破烂儿脏又腥,柜台臭哄哄。王洪文敞开柜门,东闻西闻。王洪文在闻。

张春桥在瞧?

包装不太好,害怕露马脚。张春桥检查封条,左瞧右瞧。

张春桥在瞧。

这是弄虚作假呀!

也不完全作假。“万祸公司”那副对联儿写的就比较真实。

怎么写的?

上联儿写:“买卖兴隆通四海”,下联儿是:“根深叶茂大发财”。

横批?

“欢迎选购”。

这个对联儿一般。

可不一般,正面写的是这个。

噢,背面还有吗?

背面还贴着一副哪!

写的是什么?

上联儿写:“打、砸、抢、抄死耍赖”,下联儿是:“篡党、夺权硬上台”。

横批?

“当代吕后”。

噢,正面是“欢迎选购”,背面是“当代吕后”啊!

啊,真心话在后边藏着哪!

藏着哪!

可也不都藏着。姚文元这个吹鼓手就拿出来了。

什么?

小号儿。

小号儿?

啊,他鼓起腮帮子一个劲儿地吹:“打打打拉滴打,拉打拉滴打,打打拉打滴拉打,拉打拉滴打”。

嗐!这是什么调儿啊!

反调儿。

我听着这味儿就不正嘛!怎么尽是拉拉打的?

他告诉你了,他拉不过来可就要打啦!

嚯!他们就是要打倒一大批党政军负责同志。

张春桥也不闲着,拿起小洋鼓儿来,咬牙切齿使劲儿敲:“嘟……颠,嘟……颠,嘟颠颠颠,嘟……颠颠颠,嘟……颠”。

怎么全是颠呀?

他们是颠倒是非,颠倒黑白,还要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啊!

怪不得颠、颠、颠哪!

他们俩这么一吹一打,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买东西的。

看热闹的。

都怕上当啊!

王洪文一看,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我也该吆喝几句了。他站在柜台前边儿,扯开了嗓子大唱“生意歌”。

做买卖还有歌儿哪?

造舆论嘛。

唱的是什么?

“买卖要兴隆,专横独裁;结党那个营私稳坐钓鱼台。‘万祸公司’啥都卖,也有黑、也有白;颠倒黑白我全来。象这样的买卖怎么能够不发财!”

嘿!发他个棺材!

对!把他们彻底埋葬。一阵紧锣密鼓,江青是连蹦带舞地跳着就出来了。就这个架式。(撕边)

“嘟……叭、哒、呛”。亮相啦!

“顾客们:我‘万祸公司’即日开张,欢迎大家光临上当。”

上当啊?

“不,光临选样。我公司产品珍奇,标价最低,八折甩卖,买一送一。”

喔,还赠送。

“买顶黑帽子,赠送黑发夹儿;买个黑罩子,赠送黑头纱;买块黑料子,赠送黑牙刷儿;买个黑哨子,赠送一朵花儿。”

什么花儿?

赛金花儿。

赛金花儿呀!全是黑货。

“黑不黑,不自吹。常言说得好: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大山不是堆的,我们……不是黑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哪!

“我‘万祸公司’为了民生起见,特设日用杂货部,以满足各位的需要。”

都有什么?

扇子火柴、棕刷中药、盐巴豆油、团粉大料。

什么都有哇!二月份买扇子干什么?

煽煽阴风嘛。

煽阴风啊!这火柴?

点点鬼火呀。

点鬼火呀!这棕刷?

不是他们那个“宗派”的,就“刷”下来,“宗刷”!

刷人哪!逆我者亡。这中药哪?

他们看中了就要了。“中要”!

顺我者昌!这盐巴、豆油日常生活可离不了。

不是吃的那个盐巴。

什么盐巴?

谣言,往你身上巴。“言巴”。

嚯!嫁祸于人哪!这豆油?

把你批斗完了,在街上游。

逛街呀!这叫整人!那团粉是什么?

要想不挨整,得跟着他们团团转,给他们涂脂抹粉。“团粉”!

拍马屁呀!这大料呢?

马屁拍响了,对你就大大地照料了。

嘿!这是什么买卖呀!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

你还有好消息!

“我‘万祸公司’备有一批高档红货,准备今日夜间拍卖。购者勿失良机。”

都卖什么?

“情报、机密、国家、人民。”

卖国贼!

“啊!有贼!抓住他!”(抓乙)

贼喊捉贼呀!

张春桥急得直跺脚。

怎么?

咋唬了半天没人买呀。他冲着姚文元窃窃私语。

说什么?

“要想卖得快,还得死耍赖”。

噢,死耍赖,硬上台呀!

他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块遮羞布。(亮黑布头)

还想遮遮羞。

不遮、不盖、不好卖。

这块遮羞布也是黑的啊!

黑的可是黑的,他要把他唱白了!

那白得了吗?

人妖颠倒,

是非混淆。

他们俩一唱一和,一吹一捧,吆喝起来有腔有调儿,珠联璧合。

你学学。

那你得帮帮忙。

我帮什么忙?

我这儿唱,你那儿和,我这儿吹,你那儿捧。我说这是白的,你就得说真白,白得很,白得发乖,白得可爱。

那我也就可爱啦!

怎么?

我成了帮 “四人” 啦!

不是帮 “四人帮”, 是帮我绑 “四人帮”。

还是一样啊!

咱们剥画皮去伪装,奋起千钧棒,绑(打)“四人帮”。

喔,揭批“四人帮”。

对!

那好,你唱我帮,咱们俩一起揭批“四人帮”。

唉……这块吆喝,吆喝是贱了把它卖了吧……你倒是帮腔啊?

怎么帮?

顺着说:“卖了!”

行。你来吧。

唉……

卖了!

嗐!我还没卖哪!

我卖早了。

唉……这块吆喝,吆喝是贱了把它卖了吧。

卖了。

这块本色白……

这本、本、本来就是黑的!

别说出来。你就得说是白的。

我不会说瞎话呀!

那就难办了。这么办,你把耳朵堵上。

那我成聋子了。

装聋卖傻呀!

噢。

你把眼睛闭上。

那我成瞎子了!

好说瞎话呀。

啊!装聋卖傻说瞎话呀!

啊,得死耍赖。

好,死了也得要回来。你来吧。

唉……

我可就这一回啊!

就别解释了。唉……,这块吆喝,吆喝是贱了把它卖了吧。

卖了。

这块本色白,

白的。

它怎么那么白?

白的。

它气死头场雪。

真白!

不让二层霜,

白得很!

亚赛那加拿大的那个洋白面了吧。

白的真乖!

白布一块。

白得可爱!

做个帽子戴,

白的!(闭眼)

冬天防寒,

白的!(闭眼)

夏天防晒,

白的!(闭眼)

远看真是美,

白的!(闭眼,堵耳)

近看也不赖。

白的!(闭眼,堵耳)

戴上它,八载十年不会坏呀!

白的!(闭眼,堵耳)

(锣鼓声)锵锵七锵七,锵锵七锵七锵七……哎哟……全都坏了。

白的!

这也白的呀!

怎么啦?

春雷一声震天响,人心大快喜洋洋。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英明果断,一举粉碎反党集团“四人帮”。“万祸”倒闭垮台关了张啦!

好!这回可真是白的了。

怎么?

“四人帮” 白日作梦,白费心机。白骨精脸色发白,翻白眼啦!(僵硬不动)

完蛋了!你怎么不动了?

死了。

啊!死了还说话呀!

你不是叫我死耍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