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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七辑)》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7-11
甲当一个相声演员也很不容易呀。
乙怎么呢?
甲必须要有:文化基础、理论修养、社会常识,经验还得丰富。
甲四年书还没毕业呢?
乙对,知道的要多一些。
甲你念过几年书哇?
乙我……我念四年书。
甲四年书还没毕业呢?
乙我念书的时候是过去,那会儿是小学四年毕业。
甲那您照我可差远了。
乙您是初中啊,还是高中呢?
甲我是……幼稚园。
乙啊!幼稚园,你还不如我哪!
甲这是跟你说笑话,我也念了四年书。
乙跟我一样。
甲可是那阵念书,和现在不一样。
乙怎么呢?
甲过去的学校是给有钱的人预备的。
乙要是没钱哪?
甲那干脆,您就别想念书。现在就不然了,有钱也上学,没钱也是照样的上学。所以今天的小朋友们,要是再不用功读书,那可太对不起党对你们的关怀啦!
乙对,今天的第二代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嘛!
甲你拿现在来说吧。小学毕业的学生比那阵初中一年的学问不在以下。
乙这话不假。
甲现在的课文跟那个时候的课文就不一样。
乙哪点不一样?
甲你看现在的课文,头一篇是工,农,兵。老师给讲:工人一天怎么样的劳动,农民能生产甚么,兵,就是战士,守卫边疆保卫祖国。
乙嗯。
甲从打幼小在思想上就给他留下了一种深刻的印象,他就知道劳动是光荣的,明天长大了干工作能落到后头吗?
乙不错。
甲你不信,现在的小学生你问他:“你长大了做甚么?”“我长大了做一个拖拉机手!”“为什么?”“农民能生产粮食,粮食是宝中宝,每个人不可缺和少。”或者是“我愿意做一个钢铁的战士。”或者是“做一个工人。”
乙嘿!好志向。
甲我念书那阵,记得我们街坊二大爷也问过我:“你小子长大了做什么呀?”我说“我长大了做官。”“甚么!就你这脑袋还想做官呀?”“不,我唱戏做官。”
乙啊!唱戏做官?
甲唱戏我也没做上官,现在我才说的相声。
乙那您是怎么说的相声呢?
甲也不怨我说相声。
乙怎么?
甲我一念书就困,念过去就忘;学相声一听就会,直到现在我算明白了。
乙明白什么?
甲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哪。
乙对,童年时代应该多用一些功啊。
甲像我这样不用功的学生有的是。这个用功的学生和那个不用功的学生您一看,就看得出来。
乙看哪呢?
甲你瞧那用功的学生:母亲把衣服给洗的干干净净,书包弄的板板整整,自己知道爱护;见了老师是先敬礼后说话;见同学,跟谁也不打不闹;放学走到街上规规矩矩;遇见长辈是先鞠躬后说话:“王大爷,您上哪去?”“我看电影去。你放学啦?”“啊,放学啦!”“走吧,跟我一块去看电影吧?”“谢谢您吧,我不去,我跟您去看电影,我妈不知道,怕她不放心。”“学生真好,不去看电影,给你两毛钱留着零花吧!”“我不要,我们老师告诉过不许花别人的钱。再见吧,王大爷。”您说这样的学生谁不爱。
乙好学生谁看着都爱喜。
甲到家吃完饭玩一会,回来就开始作业;睡觉的时候,衣服脱下来往墙上一挂;裤子脱下来叠好了旁边一放;袜子脱下来往褥子底下一掖;早晨七点半上课六点就起来了。穿好衣服,洗脸,漱口,吃完了饭,七点二十分到学校正好差十分钟上课,每天总是提前十分钟到学校。象这样的学生甭问,哪一门功课顶少是四分至五分。
乙那淘气的学生是甚么样呢?
甲你就瞧他那身衣服吧:母亲给洗的干干净净。到他身上没有两天,你看吧,跟地皮一样色了。新买的帽子,帽遮也折了;领钩也掉了;五个钮扣剩了俩;四个口袋剩了仨,跟人家打架让人家给撕下一个去;身背后也不知道让谁还给画了个小王八。
乙这可真够淘气了。
甲是同学,没有一个他不闹着玩的,和同学的都打遍了。女同学在前边走,他在后边扯人家的小辫。人家一回头,他冲着人家呲牙,“嘿嘿嘿……”。一放学,出门横着蹦(学横着走)“走——走——走。”没留神差一点撞汽车上,往这边一躲——咚!撞电线杆子上啦,咧着个大嘴还骂呢:“你挺高的个子往小孩身上碰,你……噢!电线杆子呀!”
乙这你怨谁呀?
甲街上遇见长辈说话没大没小:“哎!老王头,你上哪去?”“哼!这孩子,我看电影去。”“你带我去行不行?”“带你去,你妈不知道,她能放心吗?快回家吧。”“你不带我去,给我两毛钱。”“干什么?”“我买包子吃。”“你妈没嘱咐你呀?”“嘱咐啦,你少给是孙子。”把这位给气的呀!
乙啊!怎么还骂人哪?
甲你说这样的学生谁爱喜。
乙太不礼貌啦。
甲到家,书包往炕上一扔,二句话没有,先问吃什么饭:“妈,咱今天吃什么饭哪?”“干饭,炒豆腐。”“又吃豆腐,吃的人家腿都软了。”
乙好嘛,嘴还能够馋的。
甲吃完了饭,撂下饭碗就走。玩他都不好好的玩。
乙怎么呢?
甲你瞧那好学生,玩到一块,什么踢踢球啊,跳跳绳啊,或者是讲个故事什么的。
乙那末他呢?
甲他出门就喊上啦:“小三、小四、歪毛、淘气。”一人拿着一个弹弓,不打麻雀。
乙打什么呢?
甲净打电线杆子上的电灯泡。
乙破坏公共财物哇!
甲“来来来,你们看我的,我打这个电灯泡。”
(学拉弹弓)叭!
乙打上啦。
甲电灯泡没打着,正打在二楼的玻璃上。
乙这不是净惹祸吗?
甲“这是谁家的孩子,啊?”他一看人家要把他抓住,非得找家去,让他赔玻璃:“小三、小四、歪毛、淘气,快跑哇!抓住谁谁倒霉。”
乙这叫什么学生1
甲惹祸了,回家啦;不惹祸,一玩就是多半宿,家里不找不回去;作业,他都不作,哪天作业家里都得逼着他作;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打开书包把书本拿出来,一边作作业,一边画小人。书上要是有个人哪,他就在嘴上给画两撇小胡,把个书本给画的乱七八糟。你说这叫什么学生。
乙这也太不知道用功了。
甲晚上睡觉,衣服脱下来满处乱扔;早晨七点半钟上课,他妈六点半叫他,叫六回都不起来,一叫一哽哽:“起来吧天不早了。”“……还不到点呢,这么早就叫人家!我再睡一会儿!”“还睡哪,都六点半啦!”一听说六点半着急了,起来这就找衣服:“我裤子哪去了,我裤子……噢,在这哪。”穿上裤子,找不着袜子啦:“我的袜子呢?我袜子呢?”连被窝带褥子,枕头翻了个乱七八糟,也没找着袜子。“你先穿上衣服吃饭,我给你找袜子。”“不吃了,又晚了,我拿俩馒头走道吃去。”
乙早起来一会多好。
甲拿馒头往口袋一装:“哎!我袜子在这呢。”
乙袜子跑口袋里去了。
甲穿上袜子,背着书包,拿着馒头,这就往外跑,一边走一边吃。到学校里,头一堂都下课了。老师一看:“你怎么又来晚了?”“嗯,……我妈做饭做晚了。”什么事都往他妈身上推。
乙还学着撒谎。
甲别人都在那写课文哪,他在那直嘀咕。
乙嘀咕什么哪?
甲他没有铅笔呀:“喂!×××,你铅笔借给我使一使。”“等我写完了再借给你。”“你写完了下课啦,你借不借?”“不借怎么的?”“好!不借,一会下课,你看我揍你不!”
乙好嘛,还够厉害的。自己连铅笔都没有哇?
甲谁说没有哇。他没事弄个小刀老削,都给削没啦。
乙嗬!好嘛,什么都糟蹉。
甲在书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个铅笔头来,比烟卷头还短哪,在手里勉强能拿住。
乙那怎么写呀?
甲一摸口袋有主意了:他爸爸的一个烟袋嘴在他口袋里呢。
乙怎么跑他口袋里去啦?
甲昨天晚上拿着玩来的。铅笔头往烟嘴一按,这倒不错,原子笔。
乙没听说过。
甲老师对这样不用功的学生非常注意:别的学生都在那低着头写字哪,他怎么在哪老嘀嘀咕咕的哪?老师仔细一看:“哎!怎么在那抽烟呢!”他一看老师过来了,他拿手攥住烟嘴,光露着个铅笔头。“你手拿的甚么?”“嗯……铅笔。”“你张开手我看一看!”“嗯……”张开手是烟嘴,老师一看也乐了:“你写多少字啦?”“一个字还没写哪。”当当当下课铃响了,这一堂课的时间白白地浪费过去了,老师说:“你听见没有?下课啦,这很宝贵的时间,又浪费过去了。把这课你要补上。这么点铅笔头也不能写字了,想着回家叫你母亲给你钱买铅笔。”“哎。”第三堂提问。
乙他怎么样?
甲甭问,什么也不用功,问什么,什么不会。那用功的学生,你问什么答什么:“五爱是什么?”学生垂手侍立站起来:“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答的一句不错。
乙要问他呢?
甲到他那要了命了:“什么是五爱?”“抓耗子。”“啊?抓耗子?我问你五爱!”“噢,我以为四害呢。”
乙好嘛,心不在焉。
甲“五爱呀?嗯……第一是,我要爱祖国,第二……我要爱……我要……我要……”
乙啊!要?
甲“要爱人民。第三我爱吃好的……”“行啦——行啦,你一点也不用功啊!头一堂迟到;二一堂课文没写;提问你答的乱七八糟,你学习的太不认真了,呆会放学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谈一谈。”他一听一咧嘴:“又谈话呀?”
乙合着经常谈话呀。
甲这是老师对学生负责,给学生开通脑筋,做一个说服教育。
乙对,当老师的应当这么做。
甲谈话的时候,老师怎么说他是怎么听,一出学校门就全忘了。
乙老师说的话都白费了。
甲也别说,还真记住一句。
乙哪一句呀?
甲老师让他跟他妈要钱买铅笔,这一句他记住了,到家他妈问他:“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呢?”“啊?老师跟我谈话来的。”“什么事?”“叫我买铅笔。”“你的铅笔呢?”“使没了。”
乙是使没了吗?
甲哪呀,弄小刀都修没了。母亲一听没有铅笔啦:“给你一毛钱买铅笔,”“一毛不够,给两毛。”“买铅笔不是一毛吗?”“笔记本也没了,还得买本。”“你的本呢?”“擦屁股啦。”
乙啊!拿笔记本擦屁股?
甲他是得着什么祸害什么。
乙这象话吗!
甲“你怎么糟践东西,下回不给你买了。”一赌气就给了两毛钱,“你再给三毛钱看电影。”“没有,念书都不好好的念,还要钱看电影哪!”“你给不给?”“不给!”实在没词了,他妈一扭脸,他把他爸爸的破皮鞋搡出来啦:“卖破烂的,来,卖给你这个。”
乙啊!还学着偷东西卖?
甲卖了钱,在外边连吃带看电影。
乙这样的学生,功课能好的了吗?
甲好嘛,一到考试的时候就不去了。
乙还逃学?
甲什么他都不会,上学校也是难受,他也有主意。
乙有什么主意?
甲到学校请假,和老师说他妈有病了;在家里早晨按时上学,他可不上学校。
乙上哪去呢?
甲外边玩去了。那都招准了,放学的时间,到时候回家,家里还以为真上学了呢,两头不见人。老师纳闷:“请了一天假,怎么好几天没来呢?”上家里去问一问吧,到家里一问,家里说上学了。老师一听更纳闷了:“上学怎么没见着哇?”赶紧找找吧,连同学带班主席满处找,找得多半天也没找着。晚上老师听戏去,在戏园子门口碰见他了。
乙他也听戏去啦?
甲哪呀,他在戏园子门口那卖黑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