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司务长 - 魏文亮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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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甲毛主席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我们司务长他以身作则,处处以连队为家,事事为战士着想。

乙真是好司务长啊。

甲哎,你知道司务长爱什么吗?

乙司务长啊?爱吃呗。

甲司务长就爱吃呀?

乙司务长,司务长,吃饱肚子不想。

甲噢,你吃饱肚子就不想司务长啦,冲你这句话,就说明你对司务长的工作缺乏高度的重视;缺乏全面的了解;缺乏深刻的体会;缺乏……你太缺乏了。

乙我呀?我怎么那么缺乏呀?你说司务长都管什么呀?

甲司务长管得多啦,他是上管天文地理,下管油盐柴米,司务长好比是连队的管家人;司务长好比是连队的后勤部长;司务长好比是连队的参谋长;司务长好比是连队的……司务长。

乙这跟没说一样。

甲我们的司务长学雷锋落实在行动上,把战士记在心坎上,把心放在连队上。就连晚上睡觉都想着连队建设。有一天司务长刚睡觉,外边就下起雨来了。那雨下的,“哗——!”那闪“唰——!”“唰——!”那雷“嘎——!嘎——!”

乙好嘛!这雨全冲我来了。

甲司务长一看下雨,披着雨衣,拿着电棒,往外就跑……

乙干吗去?

甲给岗哨送雨衣去。

乙真是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为重啊!

甲送完雨衣围着营房转一圈儿:“哟,怎么三排的窗子没关,这要把同志冻着怎么办哪?”(关上)“怎么靶牌放这儿啦?雨一淋都毁了。”(送屋去)“谁刷的鞋子晒这儿啦?下雨天晾鞋这不越晾越湿嘛。”(拿起)“哟!这是谁的皮帽子放窗台上了,全淋湿了,皮帽子一淋湿了,到夏天戴着就不暖和……”

乙什么?

甲“到冬天戴着就不暖和了!”

乙快拿屋里去吧。

甲(欲拿)“哟!咬我!”

乙皮帽子咬人?

甲“哪儿呀?!猫!!”

乙你倒看清楚点儿。

甲雨太大了,看不清楚。

乙快回屋睡觉去吧。

甲不行,老母猪刚下的崽儿,还得到猪圈看看去哪。到了一看,饲养员小李正往圈里抱干草哪。

乙那是怕猪冷。

甲司务长说:“小李子,别抱草了,把猪抱我屋去得了!”

乙那多脏啊。

甲司务长说:“猪活着你是看哪儿哪脏,你把它宰了,燉熟了,吃哪儿哪香。”只有自己不怕脏,战士才能吃得香,吃得香有营养,增强体质保健康,一声令下上前方,把敌人全部消灭光。

乙嘿,你们司务长真是全心全意甘当战士的勤务员哪!

甲你要有了病,这点体会得更深,比如你病了。

乙我没病。

甲下雨淋着了,有点感冒。

乙这也算不上什么呀。

甲司务长可当个大事儿。他听说你病了,知道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喜欢吃什么,亲自下伙房,做好病号饭,端到你的跟前:“小×,你的病怎么样了?”

乙司务长,我好了。

甲你说什么?哪个病号像你这样?小点声。

乙行,轻点。

甲“小×,你的病好点了吧?”

乙司务长,你看哪?

甲好多了,不发烧了,脸色也好看了,来,把病号饭吃了,出点汗,你的病就全好了。

乙司务长,我吃不下去呀。

甲吃吧,不吃饭还行?我知道你是山西人,山西人喜欢吃面食,特意给你做了一碗山西的刀削面。

乙刀削面……我不是山西人,我是上海人。

甲阿拉晓得侬是上海人,侬看看糖粥点心。

乙糖粥点心……我不是上海人,我是四川人。

甲哪个不晓得你是四川人,看看嘛,醪糟蛋。

乙醪糟蛋……我不是四川人,我是浙江人。

甲……你不是浙江人,你折腾人。

乙是呀,你叫我没病装病,我还不折腾你。

甲你说我们司务长怎么样?

乙好,你们司务长真是像雷锋那样,对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

甲他更主要的是关心战士的成长,有一件事给我印象最深了。有一天,我们班出公差,在菜地里干活,天那个热呀,我渴得嗓子发干,我一看黄瓜长得又鲜又绿,吃一根挺解渴的,又吃一根甜滋滋的,再来一根……

乙别吃了,吃上没完了。

甲这时候司务长来了:“xxx你干吗哪?”“我吃黄瓜哪!”“你怎么吃黄瓜呀?”

乙是呀,你怎么吃黄瓜呀?

甲怎么吃黄瓜?我就这么咬着吃!

乙司务长是问你为什么吃公家的黄瓜?

甲我当然吃公家的黄瓜,就得吃公家黄瓜,黄瓜是公家的,我也是公家的,公家人吃公家黄瓜呗!

乙嘿!他倒能对付。

甲司务长说,吃两根黄瓜看起来是小事,可作为一个革命战士,要从一点一滴,养成公私分明的好作风。我知道,你是渴了,来喝点儿水吧。“不,我不喝汽水。”

乙汽水好喝。

甲我肚子里有气不喝水儿。

乙这么个气水呀!

甲两根黄瓜,顶多用不了三分钱,何必呀,我们司务长真抠。

乙那叫抠吗?

甲可巧第二天,连长叫我和司务长一块儿上街买菜。

乙怎么单叫你去呀?

甲炊事员集训去了,连长叫我出几天公差。

乙那应该去。

甲去,第二天部队还没起床哪,我就上司务长那儿报到去了。

乙干吗去那么早呀?

甲让司务长看看我这紧张的作风,到门口喊了一嗓子:“报告!”

乙你嚷什么?

甲叫他看看我这饱满的情绪。

乙这是干吗?

甲叫司务长好好想想,这么好的战士,作风紧张,情绪饱满。吃两根黄瓜,有什么了不起的。

乙他还记着这事哪!

甲报告!

乙又来了。

甲刚才没听见。

乙这么大声儿听不见?

甲是听不见,门锁着哪!

乙你倒看清楚点儿。

甲司务长能上哪儿哪?干脆,我上伙房找他去。

乙对,伙房是司务长的阵地。

甲去了一看,司务长正领着炊事班,搞快速做饭哪!司务长说平时为战时做准备,将来打起仗来,炊事班才能开得动,供得上,保障部队打胜仗。

乙对,平时要为战时做准备嘛!

甲司务长正教新兵淘米哪!还把掉到地下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捡起来。

乙真是既教技术,又传作风。

甲当时我嘴里没说,心里想,司务长,你又跑这儿抠来了。

乙那可不叫抠。

甲废话,不抠能出得来吗?

乙对!

甲司务长一看我来了,挺高兴,哟,这么早就来了,看麻袋漏米,多浪费,快帮我补上吧,我说好,交给我吧。

乙你会吗?

甲看不起我不是。司务长给了我个特号的大针,我穿上根麻绳,三下五除二,一会儿的工夫……

乙麻袋补得了。

甲针尖崴折了。

乙你倒小心点呀。

甲司务长这心痛,拿起针来,在石头上直磨。

乙那能行吗?

甲能,司务长说针是越磨越好使,思想是越磨越发光。吃完饭,司务长夹着麻袋,我扛根扁担进城买菜,到菜市一看,这菜是又多又好又新鲜,扁豆角儿又鲜又嫩三分五一斤。

乙买扁豆角儿!

甲对!我说同志……哎,黄瓜又细又长顶花带刺,三分钱一斤。

乙买黄瓜。

甲对,我说……哎!茄子这么老大个,水灵灵的,一毛钱五斤。

乙买茄子!

甲对!我说,喂……哎!西红柿鲜红鲜红—毛钱八斤。

乙买西红柿。

甲……

合哎——!

乙你到底买什么呀?

甲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嘛。司务长说,青菜少买点,下午吃燉鱼,买鱼吧。

乙对,买二百斤鱼。

甲对,买二百斤鱼,一百斤猪肉,八十斤鸡,六十斤粉条,下午大会餐。

乙太好了!

甲你给钱!

乙我没有!

甲司务长说改善生活,只能是适当地调剂,不能吃了上顿不管下顿,吃鱼有六十斤足够!

乙那就买吧!

甲菜市也跑遍了,事也都办了,也十二点半了;也该吃饭了。

乙那就吃吧!

甲司务长说:“你饿了吧,走下小馆吃点。”哼!怎么司务长要请我下小馆?噢,我明白了,司务长一定看我的表现,这小伙子太机灵了,干活还抢着干,可昨天吃两根黄瓜还让我批评一顿,太不应该了,得,请他吃顿饭,我承认错误,检讨检讨,这事就完了呗!

乙他想得好!

甲一进小馆,服务员很热情地接待我们,服务员是沈阳人。“来了同志,往里请,请坐。”吃点啥好呢?“我们这有各种炒菜,要喝酒有色酒、啤酒、白酒。吃主食有饺子、米饭、饼、面,我看来个拼盘,弄两瓶啤酒,先喝着。司务长说我们不喝酒,来两碗菠菜汤吧!”

乙应该先吃饭后喝汤。

甲司务长说饭我们带着哪,由麻袋里拿出两个报纸包,里边有两个馒头两块咸菜疙瘩!

乙真是处处节约。

甲服务员特别受感动:“真得好好向解放军同志学习,学习你们艰苦奋斗的精神,同志呀,馒头这么干咋吃?干脆把馒头烤烤,咸菜疙瘩切切,一上菠菜汤,吃着也舒坦。服务员烤馒头去了。司务长说,来把账算算吧!

乙菠菜汤,五分钱一碗,好算。

甲不,把买菜的钱算算。我念单据,司务长算账,一会算了,差三分钱,司务长由上到下,全找到了,也没找到。这三分钱能丢哪儿?干脆,我垫里三分得了。

乙司务长能让吗?

甲看司务长看单据的工夫,我掏出三分钱,塞他帽子底下了,司务长,怎把帽子放桌子上了,上边尽是油,挂起来吧……哎,三分钱在这儿哪!

乙你刚才放的嘛!

甲好,咱把账再核对一下,这次我念单据你算账,鱼是三毛八一斤,一共买六十斤。

乙一斤三毛八,十斤三块八,六十斤,二十二块八。

甲加五角。

乙二十二块二。

甲加三毛六……三毛九……一块二毛……九……四……

乙你没准数?

甲这上写三毛九,你怎么念三毛六了?我说我看……哟!我看倒了。

乙什么眼神,这回账对了。

甲钱又错了,我垫里三分呀。

乙想省事,倒费事了。

甲司务长说:“干咱们这工作,要一丝不苟,人要马虎,账就糊涂,如果少往里添,多了怎么办?咱们要学雷锋同志高度革命责任感。”我接过三分钱,心里不是滋味儿。“司务长我要好好向你学习,过去我总说你抠,今天才知道,你是对革命工作高度负责任。我倒不抠,昨天吃了公家两根黄瓜,今天又给革命工作掺了三分假。司务长,这三分钱我永远不花,我要保存起来,把这三分钱当成前进的动力,把这三分钱当成新的起点。这三分钱给你得了。”

乙给他干吗?

甲顶那两根黄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