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变了样 - 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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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十一辑)》 出版社编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8-6(1959-12新版)

甲相声这玩艺儿,也是一门艺术。

乙是喽,说相声的光能说不行,肚子里还得有东西。

甲得有学问。

乙得五脏俱全。

甲废话!五脏不全那还活得了!

乙反正说吧,说相声您得经常注意国家大事,什么国内外新闻,时事政策;各种政治运动,我们都得学习。

甲是喽,得不断学习新鲜事物。

乙就说目前的国际局势吧;就有很大的变化。现在是:苏联发射了两颗人造卫星,东风压倒西风,莫斯科发出两个宣言,帝国主义可发了蒙。

甲这不错。

乙再拿国内形势来说吧,我们提出争取在十五年左右的时间内,在钢铁和其他重要工业产品的产量方面,赶上和超过英国的生产水平。

甲真是振奋人心的奋斗目标!

乙在农业方面,我们也要来个大跃进。现在全国的农村都在为提前实现发展农业的四十条“金要”而奋斗。

甲对了!啊?四十条“金要”?

乙是呀!四十条“金要”。现在全国都在学习呀。

甲我们学的是四十条纲要,没听说过还有个四十条“金要”。

乙怎么没有啊?四十条“金要”里提出了我国农业发展的指标:在十二年内,把每亩产量分别提高到四百,五百,八百斤的水平;还有兴修水利,克服自然灾害,争取年年丰收,使国家、农庄、庄员都存有三个月到一年的粮食,并保证供应工业生产的需要,彻底改善人民物质文化生活等等,一共四十条呀!

甲这不还是四十条纲要吗!

乙哪儿,是“金要”!

甲这明明叫纲要嘛!

乙我问你,金子贵还是钢贵?

甲金子贵啊!

乙我把“钢要”形容成“金要”不是就更好吗?

甲形容啊?那也得说是纲要!

乙非得说纲要不可?

甲没有随便改的。

乙好,是“纲要”!当我们学完了四十条“金要”以后,不,四十条纲要以后,真是振奋人心。因此我们就有信心,有力量,提前或超额实现纲要的指标,到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可就到处变了样啦。

甲那时候一定是不错了。我想这日子一定还很远吧?

乙远?要说远就远在天边;要说近,就近在眼前。像您这样的,一不愿学习,二不愿劳动,三不肯跃进,四成天作梦的人那就远在天边;四十条纲要一辈子也实现不了。

甲我呀?

乙要说近,您再看看报纸,现在各省都提出苦干三年,争取提前实现纲要指标。对这些人来说那就近在眼前。

甲噢,这么说,只要拿出苦干的精神,用不了几年就可以看到更幸福的日子?

乙是啊,我们要拿出革命的干劲儿,在短短的几年之内,使我们祖国的面貌改观!

甲照你说,在实现四十条纲要之后,我们的农村将变成什么样了呢?

乙到那时候我可以带您到我的家乡去参观。

甲到您家乡去参观?您家离城多远哪?

乙不远,坐汽车半个钟头就跑到了。由于实现了纲要的指标,我的家乡可是大大变了样。不但我的家乡,全国的农村都将要呈现出一片新的气象。

甲那您就带我去参观一下吧。

乙到那时候我的家乡,荒山变果园,平地米粮川,池塘淡水鱼,遍地雪白棉。年年丰收又增产,人民生活大改变。

甲那太好了。

乙您要是去参观,我首先带您登上高山,看一看我们农庄的全景,那真是一幅一望无际的、引人入胜的、美丽的、雄伟的、彩色绚烂的图画。

甲好家伙,这么好呀?

乙您往左看!那是一片果树园。果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那树上结的红的、黄的、绿的、青的、紫的,全是水果。

甲好,您要不说,我还真当到了颜料店。你们那儿都有什么果树?

乙有:苹果鸭梨水蜜桃,李子樱桃大核桃,山楂石榴海棠果,柿子、杏子、榛子、栗子,还有玫瑰香的紫葡萄。要吃什么自己挑,不收分文管您饱,只是不准上树梢!

甲上树梢?我成猴啦!

乙看过果园,您再往右看!那儿是我们庄最大的“睡铺”。

甲睡铺?

乙不,是水库。

甲您说清楚点。

乙您顺着我的手瞧!那水库里矗立着一栋两层的楼房。

甲水库里还有楼房?

乙那里边养着无数的淡水鱼, 每条足有五斤多重!

甲噢,楼房里还有养鱼池?

乙那里有一台发电机,到晚上电门一开,全庄的电灯都亮了。

甲怎么,养鱼池里有发电机?

乙上面还漂着几十只小船。

甲这都哪跟哪儿乱七八糟的!

乙不乱哪。

甲还不乱?水库里有楼房,楼房里还养着鱼,鱼池里还有发电机,……谁听得明白?

乙我说的很清楚啊!那楼房就是发电站,它建筑在水库旁边,那里边有发电机、鱼和船都在水库里。

甲噢,您全说到一块了。

乙这么说简单。

甲您简单我听着可麻烦了。

乙看完了水库和发电站,咱们再往前边看!那平原上荡漾着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甲麦子熟了。

乙是呀!您听,男女庄员一边唱歌一边劳动。嗬!您瞧,遍地都是“布拉吉”。

甲噢,到那个时候,生活都提高了,姑娘们都穿“布拉吉”干活了。

乙哪儿,也有小伙子。

甲啊?小伙子也穿“布拉吉”?

乙什么穿呀,是开呀!

甲是开?那叫拖拉机,有叫布拉吉的吗?

乙对!也有叫拖拉机的。上边有人开,右边有一个用木头条钉的圆圈似的东西,一转,小麦一片片的就进去了,然后麦粒就从左边的一个象烟筒似的东西里流出来。旁边还跟着辆汽车,一会就一车……

甲那是收割机!

乙收割机?对!也有叫收割机的,它后边拖着一排罐子,一翻地就是一片沟。

甲翻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乙我是说有两台小型拖拉机,前边那台刚收割完,后面那台就跟着耕地、播种,一年要收两季。

甲噢!一年收成两季?

乙两季还新鲜,由于文化科学下了乡,我们还要争取每年收三季四季呢!

甲那就更得丰收了。

乙看完了前面,您再看后面。后面是海,海里跑着机帆船,那些机帆船正在下网打鱼。

甲都有什么鱼呀?

乙那种类可多啦!黄鱼、黑鱼、加吉鱼,刃鱼、鲈子鱼、青皮鱼,革鱼、鲅鱼和黄花,海螺、蟹子、大对虾,海参、鲍鱼、鸡毛菜,水产养殖大海带。

甲这么些!咦,那白花花一片是什么?

乙那是盐田。好吧,现在我们看完了全景,咱们该下山了。您留点神下,别摔着。

甲是,我一定踩着您的脚步走。

乙咱们下了山,前边就是村头小河边。您瞧见没有?那儿有一群妇女正在干活哪,每人怀里抱着一个……

甲胖小子?

乙小肥猪。

甲小肥猪?

乙不是人家饲养队给猪洗澡嘛。

甲您说清楚点!

乙咱们过了小河,看见一个大门楼了没有?那就是社办公室。那门口就是汽车站,汽车最忙的时候,每十分钟一趟车,真是四通八达,运输便利。

甲噢,运输公司在你们那儿设了汽车站啦?

乙哪儿,那是我们社自个儿的汽车。我们的车库就修在那儿。光大卡车就有五辆。

甲噢,你们都有自个儿的车库了。哎?我说你们那里山那么多,大卡车能跑得开吗?

乙要不说您这个思想赶不上形势的发展呢,我们不早就修好公路了吗?

甲噢,路都修好了!

乙人多好干活,不但修了路,而且在公路两旁还栽上了槐树、柳树、白杨树。连山上都栽遍了各种各样的树木。

甲噢,山上都绿化啦。

乙咱们进办公室先歇一会儿,然后我给您介绍介绍我们的社主任。

甲主任一定是位有经验的老农民了。

乙不, 是前几年下放的干部。

甲下放干部当了主任?

乙人家学习的好,劳动的好,成了“又红又专”的干部了。我们全体社员都拥护,所以就检举他呀!

甲啊!检举?

乙选举呀!

甲说明白点。

乙歇一会儿之后,我带您参观农社设备。

甲好!先看什么?

乙从办公室往南走就是图书馆、广播站,托儿所、幼儿园,紧接着是:澡塘子和理发馆、合作社、邮电站。

甲真全哪!

乙往西走有:诊疗所、防疫站、大食堂、气象站,前边是中学,后边是技术训练班,样样全都有,就是没有识字班。

甲怎么没有识字班哪?

乙没文盲了,还要识字班干什么?

甲可不是怎么的!

乙再往西就是:实验室和农业技术推广站。有牛棚、马棚、猪羊圈,中间还有兽医站。您要看病请里边。

甲我干么到那看病啊?

乙这儿免费诊疗呀!

甲免费我也不看。

乙再往东还有:大车库、农具库、农药库、粮库、种子库,还有一个“马库”。

甲马库?

乙是啊!里面有牛还有马。

甲噢!牲口棚哪!咦,那时还使用牛、马吗?

乙怎么不使用?不但要马还要驴哩!当然,那时候,我们农业已经机械化了,可是牲口还有一定的作用啊!

甲你们庄上还有什么?

乙嗯,现在我们该参观参观俱乐部啦。我们俱乐部很不错,除业余学习活动不算,光文娱组织就有十好几个。

甲都是怎么组织的?

乙有京剧组、评剧组、话剧组、国乐组、曲艺队、舞蹈队、合唱团、红领巾歌舞团、老太太合唱团、老头舞蹈团。

甲啊!老头老太太也参加活动了?

乙生产发展了,生活改善了,老年人也年青了。

甲生活愉快了,是得享受点!

乙啊!享受?刚刚开始过上好日子你就要享受?你看看全庄这么多人家,谁家不是积极的参加劳动,共同为下一代造福,你刚来参观这么一会儿就要享受。

甲我是说那时候生活就不发愁了。

乙不发愁?告诉你,社会主义是按劳取酬,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像你这种好逸恶劳的人,生活还照样过不好!

甲我多会好逸恶劳了?

乙我这是给您提个醒儿。你还想参观什么呢?

甲我不参观了,到您家里坐会儿吧。

乙好哇,我请您到我们家里吃饭,叫我爱人给你做上一顿具有家乡风味、富有艺术风格,既好吃又丰富的晚餐。吃完饭在我家里,我请侯宝林表演段相声,高元钧来段山东快书,梅兰芳唱一出“霸王别姬”给您听。

甲在你们家能看到这么好的艺术表演?

乙我们家不是有歼击机吗?

甲啊!歼击机?

乙收音机。